姜饼女孩

以此留念。

外物不可必。

很久之后,甚至当他的面容已经在记忆中模糊褪色,那些与他的细枝末节仍在不经意间生根发芽,在你生活的缝隙中开出一朵朵小花儿。

而他一瞬的光芒,足以照亮你的一生。

昏黄的路灯下,当你走在他右侧,身边是下班放学的人流,熙熙攘攘;你们之间的距离很短,你只要抬抬手指,就可以触碰到他温暖干燥的皮肤。
你知道身后稍远处有同班的同学看着你们露出暧昧的笑,你可以听见他们八卦的声音,但你并不是很在乎。事实上,旁人在你眼中交错融合成为背景的一部分,人的絮语与汽车的轰鸣和喇叭声谱成一首一塌糊涂却莫名柔和的曲子。连你自己也消散成空气中的一缕轻尘,而他是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他和你讨论着红五月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合唱比赛,闲聊最近班里发生的无关紧要的小事。从体育场到学校短短一条路,而你感觉你们好像已经这样走过一生。

你常常做梦。
白日梦。

你梦见自己小心翼翼爬上那张床,钻进被子从背后抱住那个人。他的身体温热,他的长发微凉。你亲吻着他细细的发丝,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部,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握住你的,你们一起安稳地睡去。
你渴望这样的睡眠,不需要药物维持的睡眠。

但你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抱住那个人。

也许你曾挣扎难受过,但是你一点也不记得。也许你有一天会突然记起。

也许那些隐藏在糖果色回忆中的黑色的东西将会一点点浮现。
也许它们潜藏了如此之久,就是为了在你不堪重负即将崩溃之时一个个蹦出来,侵蚀你的精神,让你变成被白蚁蛀得蜂窝般的墙壁:表面上完好无损,内里早已溃烂,随便一个外力施压就可以轻易摧毁。

几乎是贴着盘山公路边的围栏费力地蹬着车,旁边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带起的气流几乎要把你吹起来,吹到不远处停车坪边的树上,或者连人带车滚下围栏,在河水干涸露出的石子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你胡乱幻想着,因为想象中的疼痛感到快意。

山顶平台上的风很大。你半长不短的头发随着气流飞舞,汗水不一会儿就被微凉的狂风吹干。你的头有些疼,剥开糖纸掏出甜得发腻的糖含在嘴里,眯着眼看不远处的驮碑赑屃。

手机响起的时候你嘴里的糖只剩下薄薄一片,边缘尖利得可以划痛你的舌头。你一口咬碎了它,让那可怜的残渣粘在牙上,咬实,再细细舔化。

从乱七八糟的背包里翻出震动不停歌唱不息的扁平长方体。

想把这玩意儿用力砸在地上,一下、两下……最后捡起,扔向那一片墨绿染灰的森林――

“喂?”